新仇旧怨 钊钊诛心 (第1/2页)
上一次连夜进宫还是在二十年前了。
大巫师还记得那天白日里自己心里总是张皇不安,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当夜幕降临之后他的心还没有放下,喝了很多杯茶,坐在屋子外面仰着脖子看着满天的星象。
其实她并不太了解星象,只是小的时候珉王朝有天文台和监天师傅,父皇总叫她好好读书,夜里也要挑灯夜读。
那时候为了晚上不看书,她便找借口说要学习天象,毕竟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巫女,父皇也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在监天师的带领下,她学会了一点皮毛,之后便望着满堂的繁星觉得这天大无边界,想要研究清楚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学点皮毛吓唬吓唬外行人就够了。
比起真材实料她更加相信自己地第六感。
当长延皇帝身边那个胖太监扭着屁股来找自己的时候,大巫师就知道,她的心没有白白慌乱了一整天。
那天晚上在长延的皇宫她迎接了木睚的诞生。
那今天晚上在万朝的皇宫她又会迎来什么事呢?
坐在马车上,对面的常宫人面色不太好看。
大巫师却撩开车窗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想到刚才木睚凑过来想要亲吻自己,突然被人打断了,她张皇失措的跑开。
而木睚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轻轻的“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悦,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木睚如此心烦不满的表情,想来也是可爱极了。
木睚十分不情愿的躲到了床帐里面眼神之中充满了抱怨和不痛快“大半夜的来敲门,本王倒要看看你约了什么情郎。”
当时大巫师只顾着张皇的带上面具,没有细细品味木睚当时的表情和心里,现在她得空了想起来了简直回味无穷。
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是常宫人的时候大巫师心中一凉,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离开自己 。
“常宫人?”,大巫师轻轻的念着他,木睚好像听到了,惊的不由自主的的把身子往床里面又挪了挪。明明常宫人不会往床那边看,可是木睚还是怕被发现,心虚的不行。
这要是让人知道厓王大婚之夜不去洞房花烛反而在大巫师的床上这可怎么解释的清楚?
常宫人不是个多嘴舌的人,甚至说得上是守口如瓶。但唯有一点,他对自己那个父皇忠心耿耿看到什么事绝对要回去跟皇帝说的。
“大巫师深夜叨扰了,陛下有急召,请您随老奴入宫。”,即使常宫人努力装作平静,但是他眉宇之间的愁苦已经抑制不住。
大巫师没有太多废话,从门口的地上捡起自己的袍子披在身上便跟着常宫人一起出了厓王府上了马车。
常宫人一脸苦大仇深,大巫师却是满脸笑意,虽然那白色的面具并瞧不出来她真正的心情。
“大巫师,您可要救救陛下。”,常宫人按耐不住了,百般祈求的看着大巫师,他那脸上的褶子都跟着在悲伤。
“深更半夜的,急招我入宫自然是天塌下来了。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啊,长延皇帝急招我入宫,便是那日我把厓王从长延皇宫带了出来。”,这还是大巫师第一次主动跟其他人提起二十年前那段往事。
“这次只有大巫师能救陛下了!”
大巫师轻轻的笑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玩“皇帝啊,总是在需要我的时候才想起我。平日避我如蛇蝎,若不是我日子过得无聊才不帮这种无情无义的高傲小人。”
“瞧大巫师您这话说的。陛下自然是很信任大巫师的,只是平时好面子不好表现出来。大巫师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与陛下相识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性子您也是清楚不过了。”,常宫人的脸上微微有了点笑意,但是那也是勉强挤出来的,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是怀揣着心事的。
大巫师觉得有些奇怪,手忍不住在自己的面具上敲了敲,空空的回声让此时此刻这马车里听起来更加寂静。
“平时在路上,常宫人总会先跟我说说必须为何要见我。怎么今日只字不提?”什么事情能让在皇帝身边跟了这么久的常宫人都只字不提?
“这事,您还是去看了再说吧。”,常宫人默默低下了头,思量了一会又悄悄扭过头去哽咽起来。
隐隐约约大巫师已经感觉到了,掀开马车的帘子仰望夜空,大巫师看到黑夜之中一颗星划破天际陨落而下。
她记得前几日看那颗星子,隐隐约约忽明忽亮,原来一切早有定数,只是自己学艺不精没有看明白罢了。
进了宫常宫人带着大巫师便直接去了皇帝的寝宫。
一走进屋子一股子药味便冲到大巫师的鼻子里,但是即使药味这么重也掩盖不住那丝丝的血腥味道。
门口跪了一群太医,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插到地里面去。
一个小宫人手里端着一碗棕黑色的东西往里走,大巫师一把拦下了那小宫人,她凑近脸去闻了闻那药碗。
“老参汤吊命,这么多太医就只能开出这么个方子?”,跪在地上的太医接连不断的叹息,被大巫师这么一说更不敢说话了。
常宫人满脸焦急请大巫师进去,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人刚进了内殿,大巫师看到那小宫人手里端的老参汤已经到了皇帝手边,洛嫔脸上带着泪痕,但是还是强颜欢笑的伺候皇帝喝汤。
而木钊,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金色的被褥之中,整个人没有任何精气神,苍白的令人心碎。他的呼吸慢而微弱,大巫师三两步上前坐到了皇帝床边,轻轻的捡起木钊的手号脉。
“陛下撑着就为了见我吗?”,木失血过多已经没了半条命,无力回天,伤口虽然止血但是人已经不行了,拿老参汤下猛药只能让他暂时回光返照,等到油尽灯枯耗尽了去那边也就是这个时辰之内的事情。
皇帝的眼睛转了转看向了常宫人又看向了在一旁坐着的洛嫔,他艰难的张嘴说了一个字“走。”
“陛下!”
洛嫔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去趴在皇帝床边泣不成声。常宫人也忍不住抹眼泪,但是他知道陛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巫师说所以才熬到现在。
“娘娘,随老奴出去吧。”,常宫人上前搀扶着洛嫔,十分不舍的走了出去。
这一次是不是自己最后一次见陛下了呢!常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只要陛下在一天,他就要听陛下的任何拆迁。
大巫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瓷瓶,打开盖子将那瓶口扣在皇帝的手上,一只小虫顺着皇帝的手腕爬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这虫能刺激你的神经,你会觉得浑身舒坦,说话能利索点。既然等我就把想问的都说出来。”,大巫师起身将要刚才洛嫔坐的凳子拽了过来更加靠近皇帝的床,坐在凳子上大巫师慢慢的等着自己那个小虫起效果。
约莫过了一会,皇帝的眼睛不在眯着,像是往常一样睁开,他看起来精神一点了,扭扭脑袋看向大巫师,嘴角撤出一模笑意。
“朕本以为大巫师这次能叫朕再苟活,没想到大限已到。”
木钊苍老的已经叫大巫师认不出来了,想起二十年前他那俊郎的模样,大巫师感慨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该走就走吧,这是你欠下的孽。”,看着故人垂垂老矣,大巫师心里却没有任何感伤,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万人瞩目的存在,早晚要这样狼狈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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