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29:Grown Of Thorns (第2/2页)
“铁海棠太高明了,她将无穷恐惧植入你俩心中,什么时候兑现赌注,成为了悬在你们头顶的利剑,今天、明天以及未来,或许根本没有这一天。总之你不知剑何时会落下,完全取决于她一念之间。”彼岸花如释重负,帮持着几人回到地面,笑颜宽慰道:“月神花,你是斗不过她的,别将铁海棠想得太坏,或许她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故意找点事与你玩玩罢了。”
空荡荡的南角公园,人差不多全走了,只有木樨花、黄瓜、红苜蓿以及鸢尾蝶四人仍留在草坪,饶有兴趣地打听战局如何。我全当她们不存在,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便推搡着老虎与巫师,问他们干嘛失心疯?稳扎稳打原本赢的肯定是我们。
体育生许是被打懵了,他捂着开瓢的脑瓜,任由小妞们清洗,紧闭双唇,只顾着生闷气。
“一时间没忍住啊,被她朝脸上吐口水,又挨了几拳,血气上来了。”巫师耸耸肩,叹道:“吃一亏长一智,往后再练手,就不会再上她的当。现在咱们上哪?时间已很晚了。”
“几分钟前,小苍兰打过你电话,她说正与房产中介在某家肉铺吃猪排饭,地点我没记住,但你应该是到过的。”木樨花指了指身后,嘟囔道:“带我们一块去吧,今天出来得早,只吃过午餐,你这个月还没给零花,咱俩也没钱请新人,大家都饿着呢。”
“是啊,我几乎都忘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今天已过了愚人节。”听完她的话,我翻出腰包,提过去四千,并要她们省着点花。同时又多给两个新人一人一千,同样关照几句。此举令巫师看得目瞪口呆,便向四个小妞打听,我怎会这么有钱。
“尽管我们的大长老时常神经崩溃,哭哭啼啼,但每个弥利耶都喜欢她,月神花从不扭捏作态,而且出手大方。”木樨花得了好,自然是要为我张目的,她将钱纳入口袋,洋洋自得地炫耀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她有一家大型娱乐城的股份吗?我们吃用开销全是她给的。”
“大姐,我索性也跟着你混吧。”巫师将沉甸甸的工具包斜挎上肩,苦笑道:“我整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个月下来,都没有她们阔绰,这种好事上哪去找?你缺不缺司机?”
正所谓钱能买欢,当然也能买来自尊,在这群少男少女吹捧之下,淤积心头的不快也随之散去,我便有意做东,要请他们晚饭,于是带着九个人招来汽艇,气宇轩昂地往中城而去。既然肉铺是我到过的,那么多半就是指40街与7大道交汇口的百货大楼。不过,珍妮花也算是成功人士,小苍兰干嘛要选这家铺子,这么做是否略显寒酸呢?
十一点不到,我们一行赶到肉铺,人家还有一小时就要歇业了。当推开门,厅堂里坐着水芙蓉,小苍兰等人早已撤得干干净净。我不知其所为何意,便招呼众人坐下,问老板要来菜单,让他们自便。正想开口发问,一条落魄身影从后侧厕所内踱步出来,此人一撞见我,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扑倒在我怀中呜咽起来。
“艾卡?你怎么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蜜蜂与蜂鸟她们呢?”我让齐肩发依偎在怀中,轻柔地抚着她脊背,像哄小孩般哼哼哈哈,开始向身边的珍妮花打听起来。
“我们在牙科医院附近遇见她正在独自徘徊,这小妞说只熟悉这里,所以就被她带着跑来了肉铺。”金牌销售看了看表,又说:“马厩的伙计最晚只能等到零点,所以她们急匆匆过去踏点了。我正巧没事,所以留在这里等你们过来接人。”
我与她继续闲扯了几句,搞清一个大概后,将目光重新投到了齐肩发身上。
“今天早上,我被胡蜂开除了!他们嫌我是个麻烦,又说雨披人总在跟踪我,再照那样下去,道场的本阵会被他抄底。这种状况许多人不愿意见到,所以,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好了这不算什么,我本就有意招揽你,只怕冲撞了亚弥尔惹得别人不高兴,你跟大家一起住吧。艾卡,我们都是选用花名的,规矩不能破,你能否别再叫桃子,改成十年后你的真名天竺菊如何?”我心想这才多大点事,不过就是多个人多张嘴,便拨通了桃花的手机。
“你疯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怎敢随随便便将人往家带?你怎知道她不是亚弥尔特地派出门来摸咱们老底的?先在外待几天再说吧,真要住现在也腾不出空屋。”威廉姆斯不待听完,便重重摔了电话。
珍妮花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答,感到十分纳闷。她原以为,我们可能是一个邪教性质的团体,那么自然就有教主与教众的阶级之分,可是,从语调来判断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将我们理解为另一种性质的互助会好了。譬如这些少女,她们基本来自破碎家庭,或者父母早亡,或是离异再嫁。通常家里非亲非故的小孩七、八个,根本没人照顾她们,后爹又大多是酒鬼,对她们非打即骂外加暴力侵扰。缺乏管教的女孩们,早早混迹社会,很容易对一些不好的东西上瘾,违禁品始终是别人用来控制她们的工具。”我点起一支烟,开始侃侃而谈,道:“经历长期动荡的生活,让她们头脑出了毛病,有些人甚至患有CSBD,我们只是趁着这些女孩还未危害社会前,将她们找到并集中起来,给予一个家庭般的环境。”
“我没想到你们实际状况是这样的,那么,财务报表谁在做?应付这么多失足少女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光靠你整天在外杀人够养活她们吗?”珍妮花忧心忡忡地扫了远处一眼,这些年岁差不多的小孩,正在嬉戏打闹,桃子已慢慢融入到了小弥利耶们之间。
“谁告诉你我整天在外杀人?我又没疯,再说另有其他经济来源。”喝过几杯红酒,我的舌头逐渐变得灵活,便扳着手指,为她细数起来,道:“其实我们的经济来源大致是三笔,原本在佐治亚有山头,不过这片道场出租给了某家科学院,他们每月会打钱;而后我继承了一家娱乐城的股份5%,现任老板每月都得给我转钱;余下的就是暗世界要咱们干脏活所下拨的经费。我们其实很宽裕,但小孩花钱没有节制,所以只能以零花钱形式给她们。哪天等女孩们可以自力更生,就让她们出去开天辟地。弥利耶说白了,就是这样的一个组织。”
“抱歉,我总会不经意地幻想,拿起武器反抗的女人都显得特别飒爽。尤其像你这种外貌的,被你宰了的倒霉蛋可真幸福。咱们勒死毒贩时,老实说我当时被你惊艳到了。”她耸耸肩,依旧一知半解,又问:“所以才要抱团取暖,人多了别人就会忌惮吗?”
“不,这正是我所反对的,从小到大,我永远是被别人围攻的受害者。所以素性里我尤其讨厌仗势欺人这种事。哪怕将来弥利耶成员过百,甚至更多,我也不会拖着她们一起出去作恶,自己的事就要自己了断。我想,小苍兰多半也会这么认为。”我回忆起战死在女神峰那些可怜的前莉莉丝,叹道:“人性极致的恶,往往会借助集体的力量而宣泄出来,我们里死去的某些人,她们手上都有命案,放在正常环境中,胆小怯弱谁都可以对她们踢踢打打,而这样的人凑在一起就会变得邪恶狂暴。在肢解尸体时,甚至光着身子跳舞,自称非常快乐。”
“如果过去有人对我说这些,我想我会吓得拔腿就逃。可在经历过废弃工厂这件事后,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你们会觉得很奇怪,甚至会怀疑动机。”金牌销售掏出手机,要我去看四十多个未响应电话,自嘲道:“我知道你们刻意躲着我,甚至觉得我很讨厌。”
“没错,正是这样,因为你的身份太复杂,我们不愿因为你而使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但我所想与你们所想,完全是两回事啊。该怎么说呢?一来女杀手这层身份太叫我着迷,二来我会设身处地去考虑将来。你们觉得我会坏事,而我更担心你们自己会败露。弥利耶多不容易,身处一个初创阶段,就像盆栽的花朵,显得尤其脆弱经不住风雨。年轻的你们,经历尚浅,不知社会有多凶险,做事既马虎又大意,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珍妮花取过一支芳香草,凑近我神秘兮兮地问:“若我没有猜错,中城酒店血案,应该也与你们有关吧?”
有时,沉默是一种更好的应对策略,我既不回应也不说话,依旧自顾自吃着猪排饭。
“那天,我看着你俩急冲冲离开网球场,而后琢磨了大半夜,心头盘算Ellen究竟是说过什么,才令你们失态的?一番对照下来,多半就是这件事。”金牌销售拍了拍自己胸脯,说:“我出生在威斯康星小镇,独自闯荡来到纽约,无根无基的环境中,想生存下去太难了。所以多年来我小心谨慎,竭力奉承他人。那些整天将笑脸挂在脸上,察言观色的家伙,多半都活不长命,完全丧失了自我。所以我烦透了这种环境,你们为我打开了一扇大门,让我看见不同的世界。我想融入进来,因此比你们更担心弥利耶能否存活下去,大概就是这样啊。”
“那你又能做什么?既然已在纽约成家,当人妻岂不是更安稳?幻想什么刺激呢?”
“我可以利用工作之余,为你们刺探情报。Ellen每天都会接触许多身份叵测之人,当然也会与他们有往来。”珍妮花注视着室外熙熙攘攘的人流,说:“包括蓝鹰商事,雀儿喜香料市场,还有中城日商会周遭企业,都属于一个叫做九头龙的庞大财阀集团,如果他们想要找到你们,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我想你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但我距离他们更近一步。”
“这样吧,咱们都先别把话说死,过几天再联系,然后看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参加一场质辩会。弥利耶内部实行的是高度泛自由化,所有成员都拥有发言权,决议是少数服从多数,这不是你我今天说完就能定下的。”有时候应付这种死脑筋的白领,就像男女谈恋爱那样,如果一味拒绝,没准会遭之对方怀恨在心,反倒弄巧成拙。时间临近午夜,肉铺老板已开始拖地,我们与珍妮花在店门前分手,便叫上几辆黄牌,盲目地往东河对岸回去。
“该怎么安置艾卡呢?”我望着发呆的桃子,心头细数起来。此女患有神经分裂,极度害怕陌生人,女的还好些,男的哪怕无意间触碰都会吓掉半条命。那么就得安置她单间,这么一来,老虎家肯定腾不出空屋,她也无法随钱包回家将就。就在我绞尽脑汁之际,一个声音传到了耳边,那是打着哈欠的巫师。
“原本你可以跟我回去,反正我很少待在家里,只有瘫痪的长辈,他们也没精力来查房。”Eric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宽慰桃子说:“所以,你还是去杰克逊高地好了。咱们在那儿有一间集体宿舍,过去为了应付考试,临时搬到一块温习,现在空无一人。”
“没事,你要是害怕,今晚我陪你一块看电视消磨时间,等天亮我走后你自己睡下吧。”我将地址交给出租车司机,三辆黄牌如风驰电掣般劈开雨幕,向着皇后工人俱乐部方向疾行。
半小时后,一行十一人来到某片居民区,巫师手指三楼绿色外框小窗,说那便是宿舍。这一代的居民都很暴躁,所以每个人爬楼都小心翼翼,生怕制造动静被人报警。钱包取过钥匙旋开锁头,轻手轻脚推门进去,点起一支夜灯。
“诶?家里谁来过?”他愣了愣,要我们去看起居室,桌上堆着披萨盒,吃剩的烤鱼,还有随地乱丢的啤酒罐,室内洋溢着沐浴露的芬香,镜台前满是水汽。浅合的门板内不住闪烁着绿光,似乎空屋住着人,正在里头看电视。
“别说话,都待在原地。”我朝众人做了个噤声,小心翼翼走向偏室,悄无声息推开门缝。只见两条洁白身影,正相互搂抱滚翻在靠窗的松软床头,彼此间肆意亲热。再定睛一看,这两个家伙,居然是声称走去郊县看马厩的小苍兰与Saphen。
“你干嘛上这来了?”紫发妞喝得酩酊大醉,丝毫不掩饰裸露的身子,半坐起身朝着我发笑,说:“成功湖那么远,草丛中都是虱子,山月桂和苹果花去就够了,我才不要去那种乡下。你要说些什么?还是想坐在沙发上看?真扫兴!”
“诶?你俩啥时候搞到了一起?”我只得羞红了脸退出门,等待他们穿衣起来。
体育生闻听室内动静,不知何故被气得脸色铁青,嘟囔了一句岂有此理,甩开大步冲下楼去。几个小妞耐不住尴尬,也只得快步追赶,一连跑出半个街区才堵到他。
“虎哥,你怎么了?干嘛生闷气?地堡出来后你就显得很奇怪。”木樨花小心翼翼地问。
“这群禽兽太过分了,你们全住在我家,却被勒令不得动你们脑筋,而他们倒好,不时跑来挖矿采花,将两个最漂亮的妞全霸占了,我心情能好么?这岂不是将我当傻瓜了?”
“我原以为你是基佬呢,别人都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黄瓜顶了他一肘子,大笑不已。
“我是故意输给麒麟花的,你们以为我打不过她吗?我就是要坏这些禽兽的好事!真是气死我了。别人谈情说爱,却要我抛头颅洒热血,天下哪有这道理?我不痛快谁都别想痛快!”
“虎哥,这还不容易吗?明天你带咱们去看电影,我听说骇客帝国上线了,然后咱们找个地方尽情发泄,怎样?”木樨花主意打定,招呼红苜蓿与鸢尾蝶跟上,陪着老虎闲逛去了。
殊不知,正因这场意外,带来狂风骤雨般的风暴,从此彻底打破众人平静的生活!